声。
队伍沿天坛神道向南行进。夜色仍浓,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微白。
道旁古柏的影子在火把光中摇曳,如沉默的守卫。
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朱由校坐在礼舆中,透过珠帘望向外面。
他想起四年前刚登基的那个凌晨,也是这样的黑暗,也是这样的仪仗。
只是那时他是个毫无根基的新帝,如今却是真正执掌乾坤的天子。
四年了。
平辽东、定漠南、开海禁、革盐政、整肃贪腐、改革税制……
一桩桩一件件,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那些反对的声音,那些质疑的眼神,那些暗中掣肘的势力……都曾让他夜不能寐。
但今夜,他将站在圜丘坛上,面对苍天,也面对天下万民。
宣告他的决心。
礼舆微微一顿,停下了。
前方,圜丘坛外的棂星门已到。
棂星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三层汉白玉圜丘坛在无数灯笼、燎炬的映照下,如同浮在夜色中的一座光之岛屿。
坛体洁白,栏板雕花精细,望柱顶端蹲踞着石狮,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上层坛面直径九丈,取“九天”之数。
正中那块著名的“天心石”上,已设好“皇天上帝”的神主牌位。
牌位前,苍璧置于黄帛之上,再前方是密密麻麻的礼器:
笾豆簠簋、尊爵俎鼎,排列得一丝不苟。
坛下东南角,燎坛已堆好柴薪,一只洗净的犊牛置于柴堆之上,等待燔柴。
坛周围,陪祀官员已按品级肃立。文东武西,宗室在前。
每个人都身着祭服,垂手恭立,连最微小的动作都没有。
三千余人聚集在此,却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乐舞生已在坛下两侧就位。
朱由校没有使用太常寺管辖的世袭乐户,而是追复古礼,又引入了军官学院。
东侧是文舞生,按皇帝新定的仪注,此次追复古礼,不用世袭乐户。
而特选国子监中通晓礼仪的学子充任。
他们手持羽籥——羽象征文德,籥是一种竹制乐器。
史可法站在第一排正中,身着青色舞服,头戴进贤冠。
这个未来名臣,此刻面容肃穆,手中的羽籥握得极稳。
他抬头望向圜丘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期盼。
还有一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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