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着一具天工院新制的铜制扩音器。
形如莲花,内设簧片,可将人声传至百丈之外。
朱由校握住扩音器冰凉的铜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城下那片人海高呼:
“平身——”
声音经过铜器放大,如龙吟般响彻广场。万人闻声,缓缓起身,无数双眼睛望向城头。
皇帝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声音稳如磐石:
“朕,今日昭告天下:迁祖陵,治黄河,保民生!”
顿了顿,他提气再呼:
“此非朕一人之意,乃万民之心!
民意即天命,此非变乱祖制,乃顺应天时!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朕与万民——共证此言!”
话音落,城下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炸裂开来,如山崩,如海啸,如春雷滚过大地。
老叟相拥而泣,士子们向着城楼长揖及地——
那不只是对一道政令的支持。
那是一个时代的回答。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泗州明祖陵。
代王朱鼎渭与韩王朱亶塉并立于享殿前。
身后是数十位大明藩王。
祖陵的远处,神道外围、河堤上、高岗处,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江淮百姓。
这些被黄河水患折磨了数代的人,扶老携幼。
带着被水浸过的家当,带着淹死亲人的牌位,沉默地站在祖陵神道两侧。
晨钟响起时,众藩王同时跪倒,向着享殿深处的神位叩首。
陈子龙与夏允彝从人群中走出。
这两个江南士子,为见证此刻专程北上。
他们立于神道石像身旁,向着祖陵,向着百姓,高声领诵:
“陛下仁德如川涌——”
百姓随之叩首,声音如闷雷滚过旷野:
“乞请陵寝圣灵移驾,佑我江淮子民——”
再叩:
“吾皇万岁!”
三叩: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在祖陵松柏间回荡,惊起群鸦盘旋。
享殿深处,长明灯火苗剧烈摇晃,仿佛真有英灵在回应。
代王与韩王相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位年轻皇帝为何能有中兴之象。
他不仅有高超、狠辣的政治手腕、有神奇的新技艺,还有民心汇聚的天命。
今日要迁的也不是一座陵。
而是一座压在江淮百姓命上二百年的山。
代王转身,走出享殿。
迎着希望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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