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顾大章沉声问。
“代价在此。”孙承宗手指移向山东南部那片标注“南四湖”的广阔水域。
“淹没的是湖区洼地,人口稀疏,田亩低产。
比起淮安等地人口稠密之地被毁、运河全线崩溃——此损可谓九牛一毛。”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董汉儒已抚掌:
“李葵儒这是看准了我朝海运重建!”他指向舆图东侧的登州、天津、旅顺诸港。
“自天启元年重整海运至今,运力已经非常可观。
暂弃淮安至徐州段漕运,改由海路接济,完全可行!”
南居益捋须赞道:“北海舰队暂时没防御任务,也可以调用配合。”
左光斗、周永春也赞同:“臣以为可行。”
一直沉默的袁应泰此时忽然起身。
走到舆图前,伸手轻抚图上黄河那道弯曲的弧线,动作温柔如抚故人。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为之一静:
“有赖陛下圣明烛照,海运之利,今可解运河之困。”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同僚:
“然此仅为应急。既得海运暂代漕运之机,正可行根本之法。
使黄河、淮河、运河三水分离,永绝后患。”
他从太监手中接过炭笔,在图上一挥而就。
第一笔,自徐州上游向北,沿古济水故道划出一条弧线:
“此谓黄河北归。分黄河三至五成之水,导其经南四湖,自利津入渤海。
徐州以下旧河道,则专为淮水通道。”
笔锋一转,在洪泽湖以东另起一线:
“此谓淮河自出。新辟入海专道,使淮水不再受黄河顶托。”
又在黄河北岸平行划出第三条线。
“此谓运河隔离。挖闸河一道,设闸节水,使运河自淮安至徐州段与黄河完全隔绝。”
三笔落下,图上赫然呈现一个“川”字形水系——黄河北归,淮河东出,运河独立。
袁应泰放下炭笔,转身拱手:
“陛下,此三策若成,则江淮水患永息,漕运万世无忧。
然工程浩大,需设南北二总河,北驻济宁督疏导安置,南驻淮安理新河工事。
再仿漕、盐例设河务衙门,以海关岁入供资,选卫所精壮编为‘河兵’常驻……”
他娓娓道来,从工程时序到钱粮调度,从移民安置到河道维护,条分缕析,如数家珍。
殿中众臣听得怔住——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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