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巳时正。
文华殿的殿门缓缓开启,晨光涌入,照亮殿内铺设的万字不断头金砖。
今日这里不举行经筵,却有一场关乎万里之外雪域高原的会见。
孙承宗立在殿中,身着御赐的蟒袍。
石青色底,金线绣四爪蟒纹,在晨光下隐隐生辉。
虽已是六旬老人,腰背依旧挺直,头戴乌纱幞头,腰束玉带,站在那里便是一座山岳。
他左侧是孙慎行,绯色官袍上锦鸡补子鲜亮,犀带束腰,乌纱帽下神色端凝。
右侧是鸿胪寺卿李宗延,同样是绯袍,云雁补子,金带悬腰。
只是眉头微蹙,显然还在为那些乌斯藏名号烦恼。
再旁是保定王长子朱由槻,这位宗室今日穿上了正式的公服。
大红织金罗绢袍,胸前麒麟补子昂首欲跃,头上也是乌纱。
这是镇国将军级别的公服,郡王长子位同镇国将军。
他垂手而立,目光沉静,全无三日前在鸿胪寺那般慌张。
最边缘站着一个年轻军官。
新军百户刘文诏今日一身青色武官公服,胸前彪补张牙舞爪。
腰束乌角带,头戴无展角的乌纱帽,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袍角。
这身公服他几年都穿不了一次,在西北打仗时要么穿甲,要么就是制式军服。
他是被鸿胪寺从兵部借来的,此刻站在文华殿这等重地。
身旁是首辅、尚书、宗室,他只觉浑身不自在,手心全是汗。
但他必须站直。因为今日,他是殿中唯一通晓藏文的人。
“宣——乌斯藏使臣觐见——”
殿门外,三名僧人踏着晨光走入。
为首者年约五旬,面如古铜,皱纹如刀刻。
头戴红色“夏蒙”僧帽,外披一顶简式暖帽。
内着绛红锦缎袍,外罩一件玄青色绸缎大氅。
那料子是明显的明锦纹样,应是往昔朝廷赏赐。
颈挂琥珀珠串大如鸽卵,腰间束带悬着金质护身盒,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这是第悉索南饶丹,乌斯藏摄政。
左侧稍年轻些,约四十余岁,面容清癯,目光澄澈如高原湖泊。
他头戴一顶特殊的黑色僧官帽——形似乌纱幞头,却饰祥云纹,这是明朝册封“国师”的象征。
内着黄色祖衣与绛红僧裙,外罩一领金色绸缎袈裟,料子流光溢彩,绝非寻常僧衣。
手中菩提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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