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手指仔细触摸每一处接口。
用尺规测量距离,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
徐标跟在他身旁,记录着最后的数据,脸色同样紧绷。
检查完毕,二人退回一里外上游高坡处的临时指挥大营。
京营指挥佥事梁仲善迎上来。
这位沙场老将看着远处那岌岌可危的大堤,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韩主事,这都要炸了,前些日子干嘛还让弟兄们拼死拼活地修啊?
我看那堤,不修恐怕也撑不到今天。”
韩霖恍若未闻,依旧盯着手中的计时沙漏。
徐标知道他的脾性,开口解释,声音干涩:
“梁佥事,此次决口,非为溃堤,实乃导流。
目的是让这滔天洪水,去它该去的地方——北边的昭阳、南阳诸湖洼地。
若不预先加固、整形、挖好引河导流槽。
炸药一响,洪水失去约束,四处漫溢,徐州危矣,下游危矣。
这分洪之策便成了泼天大祸。修,是为了更可控地‘毁’。”
韩霖这时才抬眼,指向堤坝上几面显眼的红旗标记处,对梁仲善道:
“那是预设的备用炸点。
若五条主引信有意外熄灭,无法起爆,或起爆不完全……”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梁仲善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不远处早已架设好的五门十二磅步兵炮。
咧嘴一笑,抱拳道:
“韩主事放心,炮和炮手都是京营最好的。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韩霖略一点头,与徐标快步走向站在一面巨鼓旁、死死盯着河面的河道总督李待问。
李待问看起来比昨日更憔悴,眼窝深陷,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堤前的铁钉。
听完韩霖简短至极的“一切就绪”汇报。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猛地转身,走到一个铁皮喇叭扩音器前。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压过了部分河水的轰鸣,嘶哑却带着斩铁截钢的决绝:
“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决——口——!”
令下如山!
远处掩体后,五名精选的火器院老匠师,同时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橘红色的火焰在昏黄的天色中跳动。
另一边,炮手扯下了炮衣,露出了锃亮的炮身,装填手将白磷开花弹塞入炮膛。
死寂。连黄河的咆哮似乎都瞬间远去。
李待问高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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