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不到边的水,朝廷拿啥补?拿嘴补吗?”
“就是!俺看透了,朝廷就是怕淹了下游凤阳的祖陵、怕淹了漕运。
拿咱们铜山北乡的百姓当替死鬼!
用咱们的田,保祖陵、保他们的官帽子!”
“听说隔壁陈瘸子家,昨天领的米里掺了一半苞谷碴子!
刘老四家却领的全是白花花的大米!肯定是他家婆娘跟发粮的胥吏有勾当!”
“我家娃儿发热两天了,说好的医官呢?药呢?”
“王二狗家的腊肉被偷了!肯定是前头窝棚的李麻子干的!”
嘈杂的声浪几乎要将简陋的棚区掀翻。
维持秩序的胥吏和少量兵丁被愤怒或焦虑的人群推搡着。
解释的声音被淹没,局面眼见着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队人分开人群,径直来到棚区中心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
几名衙役迅速搬来一张破旧公案、一把圈椅。
甚至不知从哪找来一面褪色的“肃静”、“回避”牌插在泥地里。
马世奇来了。
他比三日前在堤上时更加憔悴不堪。
官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满泥点,下摆被什么东西挂破了一道长口子也顾不上。
眼眶乌黑深陷,脸颊瘦削,嘴唇干裂出血痂。
唯有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亮得灼人,扫视之处,竟让喧嚣为之一滞。
他没有坐那把唯一的圈椅,而是直接站到了公案前,嘶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都静一静!本官马世奇,就在这里!有什么话,当着本官的面,说!”
人群稍稍安静,各种目光——怀疑的、愤怒的、期待的、麻木的——聚焦在他身上。
一个壮硕的汉子率先喊道:“县尊!刘家凭什么领的米比我家多三升?!”
马世奇眼皮都没抬,从旁边书吏手中抽过一本册子,迅速扫了一眼,厉声道:
“陈大进!你家五口人,刘老栓家八口人!
多三升?本官还觉得给少了!再胡搅蛮缠,今日你家口粮减半!”
陈大进一噎,涨红了脸,嘟囔着退后。
一个妇人哭嚎:
“县尊老爷,我家分的全是苞谷、马铃薯,老刘家却有大米!这不公啊!”
马世奇看向她,又看看册子,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
“王家媳妇,你家三个儿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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