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此处——银行公开账簿,由专业审计核查,且有官府担保信用。
它依托荷兰人的海贸据点,从欧罗巴到印度,甚至南洋,皆可通兑。
商贾趋之若鹜,因其‘信用’二字,重于金银。”
他又拿起另一册:
“至于私人银行,则更灵活。
除存贷支付外,还可向商贾、工坊主放贷,助其周转。
反观我朝钱铺、银号,多局限于同城兑付,规模既小,信用亦弱。”
郭允厚缓缓靠回椅背,沉默片刻,方道:
“泰西小国,疆域不过我一省之地,却能凭此等精妙法门,勾连数万里外之商贸。
我大明虽天朝上国,地大物博,于此道上……却落后了。”
他看向倪元璐,问出关键:
“汝玉以为,我朝若行银行之法,最要紧处何在?”
倪元璐放下书册,沉思良久,才缓缓答道:
“回右堂,下官以为,第一要务是‘准备金’。
银行库中必须存有足够兑付的金银现钱,以预防百姓蜂拥取银的‘挤兑’。
此乃根基,根基不固,大厦倾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但最关键的……是‘制度’。
须订立如磐石般不可移易的章程,树立百年不易之信用。
银行账簿,纵是天子亦不可擅动;储户银钱,纵是国库空虚亦不可挪用。
如此,民方敢存钱,商方敢通兑。”
郭允厚目光一凝。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最难的,不是技术,不是金银。
是如何约束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若日后哪位帝王一时兴起,从银行库中随意支取,或强令放贷给宠臣亲贵。
则银行信用立时崩塌,前功尽弃。
“是啊。”郭允厚轻叹一声,“制度……难就难在这里。”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然我大明也非全然不如泰西。譬如这‘复式记账法’——”
他指向倪元璐案头另一本大明户部新编的《账例》。
“借、贷对应,收支分明,一笔不差。
其中精妙严谨,恐泰西银行账簿亦有所不及。”
倪元璐眼睛一亮:
“右堂明鉴!下官亦思及此。
以我朝复式记账之严密,合泰西银行运作之灵巧,两者相济。
大明银行必能后来居上,真正惠及天下商民。”
郭允厚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汝玉能看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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