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如楚将文章呈上。王家桢接过,就着烛火细看。
他看得极慢,一行一行,有时甚至返回到前文对照。
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听见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良久,王家桢抬起头。
“此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考官。
“诸位可知,此文第三策《问生财裕国之道》中,所言‘专利之制,可激民巧思。
工坊之利,可纳游手’——与去岁陛下分予藩王专营之策,思路暗合。”
众人一愣。
“再看其论海运:‘舟师非仅运漕,实为海上长城。
当设舰厂、训水卒、绘海图,如此则东南无忧,货殖四海。’”
王家桢声音沉缓,“此非书生空论,乃有海事阅历者方能言之。”
他放下卷子,看向刘宇亮:
“刘公言其文采平平,确是如此。
然文章贵在载道,此文言物说理,字字有据。
所言‘足食足兵’之道,皆从实处着眼,正是国家急需之真才实学。”
他转向郭如楚:“荐得好。此卷,取。”
一字定音。
郭如楚松了口气,谢德溥微微点头,刘宇亮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出声。
丁进与其他几位务实派考官,眼中皆有赞许之色。
王家桢走回主位时,看了一眼那份朱卷的编号——“地字柒佰贰拾叁”。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卷子,也不必知道。
眼中唯有文章。
这是入帘时,袁可立定下的规矩。
二月廿九,放榜日。
天还没亮,礼部贡院前的榜廊就已挤满了人。
士子、家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各处会馆派来抄榜的伙计,黑压压一片。
初春的寒气呵出口就成了白雾,但在人群的躁动里,那点冷早就被蒸腾的热气驱散了。
“让让!让让!”
“前面的兄台,看到了么?”
“还没张呢!”
“时辰该到了吧……”
嘈杂声中,礼部官员从贡院大门走出。
两个吏员抬着覆盖黄绫的长卷,在榜廊前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卷黄绫上。
“乙丑科会试揭榜——”
长卷展开,三百个名字,从右至左,墨迹犹新。
寂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
“中了!我中了!”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呜……十年啊……十年……”
狂喜的,捶胸的,大笑的,瘫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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