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吉说得对。”他将第二杯茶推过去。
“泉州人喝茶,尤喜青茶。
这铁观音是青茶中的极品,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长,独具‘观音韵’。”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台吉,再饮一杯。”
衮布看不懂他这套活,只是见他再请,于是又喝了一口。
确实不一样了。入口微苦,随即流淌,喉间泛起绵长的甘甜,那种韵味……
应该就是洪承畴说的“观音韵”了。
洪承畴见他品出来了,继续道:“做官,与饮茶一样,不可急躁。”
他指了指茶盘上的器具——壶、杯、茶海、茶匙、茶巾,林林总总十几样:
“台吉看这些茶具,没有一件是多余的。
在大明为官也一样,每一件事情都有深意,每一道程序都有规矩。”
衮布若有所思。
他这次来归化,除了朝拜八白室、参加祭祀,还有一个任务。
就是去京师朝见皇帝,也来探探他这位未来“同僚”的底。
“洪制台,”衮布放下茶杯,直接问道,“有何赐教?”
洪承畴没有立刻回答。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才缓缓开口:
“台吉这次去京师,除了贡品,还带了长子?”
衮布心头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是。察珲今年虽只有三岁,但按草原的规矩,我必须带上他。”
这是实话。
成吉思汗统一蒙古时,归附的部落常需送质子,千年以降,已成铁律。
他带儿子来,既是遵循古礼,也是向大明表明诚意。
洪承畴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归化城的秋空高远湛蓝,几缕薄云像撕碎的棉絮,缓缓飘移。
“皇长子殿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年甫两岁,睿质已彰。”
说完这句,他就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