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常熟,跟着父亲去过北京。
见过最繁华的莫过于京师的棋盘街道、巍峨宫墙。
而眼前的一切,是如此陌生而震撼,建筑完全不同。
北京的建筑讲究对称、稳重、飞檐斗拱,而这里的建筑……
他学识尚浅,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些教堂的尖顶仿佛要刺破天空,外墙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不是龙凤,而是缠绕的绳索、浑天仪、海兽、异域的奇花异草。
杰罗尼莫斯修道院的拱门和柱廊恢弘得令人窒息。
石雕的海浪与帆船栩栩如生,仿佛整座建筑都在随着大海的韵律呼吸。
哲学与审美上的巨大反差。
大明的建筑诉说着天人合一、中庸和谐。
而这里的每一道曲线、每一个尖顶,都在诉说着征服、远航、以及对世界的探索。
街道也完全不同。
北京是横平竖直的棋盘,而里斯本依山傍海而建,街道狭窄、陡峭、蜿蜒。
马车在卵石路面上颠簸前行,两侧的房屋仿佛随时要倾倒下来。
但每当转过一个陡坡,视野豁然开朗——
宽阔的特茹河就在眼前,河面上桅杆如林,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停泊如蚁。
这座城市的所有主要广场、宫殿,都面朝河流,强调着与海洋的连接。
“父亲,”瞿玄锡小声问,“为什么他们的房子……都朝着河?”
瞿式耜的目光也投向窗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因为他们的生计、荣耀、命运,皆系于海上。”
一路走来,经历了接近一年的时间,瞿式耜对海洋早已有了全新的观念。
马车沿着河岸行驶,码头距离里贝拉宫不远,只有六公里。
二十分钟后,宫殿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座庞大的建筑群,临河而建,粉红色的外墙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庄严。
无数窗户面向特茹河,仿佛整座宫殿都在凝视着葡萄牙帝国的命脉。
瞿式耜一家被安置在里贝拉宫靠近大使厅的侧翼区域。
而此刻,在里贝拉宫最核心的国王套房二楼,年轻的国王正站在窗前。
费利佩·德·奥地利-哈布斯堡。
是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四世,同时也是葡萄牙国王费利佩三世——今年刚满二十岁。
他身材高瘦,面容苍白,继承了哈布斯堡家族著名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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