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殿外传来,撕碎了御书房的宁静。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殿外,他手中的令旗已经断裂,盔甲上满是刀口和凝固的血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八百里加急军报!北境……北境大败!”
守门的太监和侍卫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皇帝一声厉喝制止。
“让他进来!”
传令兵踉跄着冲进御书房,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了一条骇人的血路。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高高举起怀中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血色信筒,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泣血的嘶吼。
“蛮族三十万大军压境!我军主力溃败!镇国公……镇国公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亲率三千白马义从断后,被……被困绝龙岭,生死不知!”
“哐当——”
皇帝手中的那卷奏折,应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明黄色的常服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血色瞬间褪尽。
沈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眼前皇帝惊骇的脸,传令兵倒下的身影,檀香的气味,全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哭喊,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镇国公……被困绝龙岭……生死不知!”
爷爷。
那个从小把他扛在肩头,教他骑马射箭,会爽朗地笑着说“我沈家的孙儿就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的老人。
那个在他穿越而来,最迷茫无助时,从遥远的北境寄来家书,信中只有一句“家里有我,放心去闯”的老人。
那是他沈安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也是最疼爱他的爷爷。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缓缓走出御书房,外面天色大亮,阳光刺眼。
沈安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天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比哭更难看的表情。
他轻声说,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这天家无情,既然做不了宠臣,那我就做个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