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到一旁的矮几上,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药,用银勺搅了搅。
药是黑褐色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陛下,该喝药了。”
沈安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皇帝的嘴边。
皇帝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试图从沈安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激动。
他失败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平静。
皇帝张开嘴,将那勺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你不想要?”皇帝问。
“陛下赏赐,臣,受之有愧。”沈安又舀起一勺药。
“有何愧?这是你应得的。朕给你的,你就拿着。”皇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沈安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喂药。
一勺。
又一勺。
皇帝的胸口开始起伏,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他看着沈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
皇帝心中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给出的滔天富贵,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海,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皇帝眼中的温情,一点点褪去。
那点光,也跟着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审视。
他猛地推开沈安递过来的药勺,汤汁洒在了明黄色的被褥上,染开一团深色的污渍。
“你是不是觉得,朕快死了,这天下,就该是你沈家的了?”
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沈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皇帝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没有说话。
“朕告诉你,沈安,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这天下就姓赵,不姓沈!”
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沈安默默地放下药碗,拿起旁边的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咳出的痰液。
皇帝咳了许久,才缓过气来。
他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安。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最后的赌局。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皇帝的声音又变得平静下来,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安宁那丫头,性子太烈,又没经历过风浪,守不住这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