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待会儿吧。一时半会儿,怕是难想通。”
她慢慢走回自己的病房,重新在床边坐下。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
看来顾家是真的要散了。
现在看来,女儿离婚,是正确的选择。
天完全黑透,疗养院的走廊里亮着柔和却不刺眼的夜灯,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江文慧正靠在床头看书,这时有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她放下书:“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然后,顾老太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和下午那会儿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样子不同,此刻的顾老太太显然收拾过了。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
身上换了件疗养院提供的深色棉布罩衫,虽然脸上依然带着深刻的疲惫和憔悴,但眼神里的疯狂和戾气消散了大半。
她就站在门口,没进来,手扶着门框。
嘴唇抿了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开口:
“江老师……”
她用了这个有点陌生、有点奇怪,但比直呼其名客气得多的称呼。
“下午是我不对。我能进来,跟你说说话吗?”
这声江老师江文慧其实是爱听的,这提醒了她,她很早以前,是一名老师。
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职业,只要你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你就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疯子’。
江文慧现在突然听到这个称呼,眼眶有点发热。
这也确实让她对老太太稍微有了一点点好感。
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老太太下午还指着鼻子骂她是“精神病”,咒骂她女儿,这会儿却主动找上门,姿态放得这么低,肯定有所图。
“进来吧,门开着就行。”江文慧点点头,语气平和。
顾老太太这才挪步进来,脚步有些虚浮。
她没往床边走,只是吃力地拖了把椅子,在离床两三步远的地方坐下,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