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陈霈霖教授临时下榻的套房被布置成了简单的会客室兼临时书房。
靠窗的书桌上堆着几摞论文和资料,笔记本电脑合着。
他本人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扶手椅里,依旧穿着质地柔软的中式上衣,鼻梁上架着眼镜,正低头仔细翻阅着楚岚带来的、关于她母亲江文慧的病历复印件和过往的诊疗记录摘要。
楚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静静等待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教授将最后一页记录放下,摘下眼镜,用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目光温和地看向楚岚。
“楚律师,从你带来的这些资料看,你母亲的情况,并没有你想象中,或者某些诊断书上描述的那么严重。”
楚岚的心微微一提,专注地听着。
“她早年的创伤性经历是明确的诱因,后续的抑郁、焦虑、睡眠障碍,包括一些认知功能上的暂时性波动,都是应激反应下的常见表现,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某些特征,也叠加了长期的抑郁情绪。”
陈教授用词严谨,但语气并不沉重。
“但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他用手指虚点了病历上的几处记录,“在相对稳定、环境支持较好的时期,她的社会功能、情感反应、逻辑思维,都是有明显恢复和改善的。”
“这说明她的核心认知框架和现实检验能力,基底是完好的,受损的主要是情绪调节和应对机制。”
他看向楚岚:“这些年,她接受的治疗,药物干预比较多,心理支持和社会康复方面的介入,相对薄弱,而且……”
“似乎过于强调她的病人身份,将她保护甚至隔离起来,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反而固化了她的病耻感和无能感,形成了一种消极的循环。”
楚岚点了点头。
这个结论其实和之前那个顶级专家团队的观点很相似,就是母亲没有大的毛病,只是她认为自己病得很严重,把自己当成了病人。
一个长期把自己当病人的人,时间长了,自然会变成真的病人。
“陈教授,那您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可能和之前不太一样。”陈教授目光带着鼓励,“不要把你母亲当成一个需要被时刻看护、与社会隔绝的重症患者。在药物稳定情绪的基础上,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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