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楚岚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讲去年某东南亚国家要求TikTok本地化存储数据的争议,讲欧盟GDPR在亚洲水土不服的实例,讲国内某电商平台跨境诉讼中暴露的法律真空。
每个案例都配有详细的时间线、法律条文对比、以及她手绘的管辖权冲突图谱。
那些熬过的夜,查过的判例,反复推敲过的逻辑链条,此刻像流水一样自然倾泻。
她甚至不看提词器。
说到关键处,会下意识看向顾慎的方向——这是律师的习惯,需要观察最重要的听众的反应。
顾慎一直在记录。
黑色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偶尔停顿,会在某一行字下划出重重的横线。当楚岚提到某个跨境取证的案例时,他忽然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楚岚的语速顿了一下。
但只有半秒。
她迅速移开视线,点开下一页PPT:“这个案例引出了我们今天最核心的问题——当平台服务器分布在三个以上司法管辖区时,谁有权调取数据?又该依据哪国法律?”
顾慎在这时举了下手。
“楚老师。如果平台在用户协议中加入了仲裁条款,约定所有争议提交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这是否能完全排除各国法院的管辖权?”
问题很刁钻。
在座几位教授都露出思索的表情。
楚岚握着翻页笔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陷阱——顾慎在测试她,是否只停留在理论层面。
“不能。”她回答得很快,“仲裁条款的有效性,首先要满足公平原则。跨境数字平台的用户协议通常采用‘点击即同意’模式,用户几乎没有议价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各国法院完全可能以‘格式条款显失公平’为由,否定仲裁条款的效力。”
她点了下鼠标,调出一份补充材料。
“这是去年印度最高法院的一个判例。法官明确指出,当平台处于绝对优势地位时,单方面强加的仲裁条款无效。这个判例已经被马来西亚和印尼的法院引用。”
顾慎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那只银色翻页笔,像握着一把无形的剑。
专业,锋利,且美丽。
“很精彩的回答。”顾慎终于点了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句什么。
楚岚看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