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起鸳鸯的模样——
腰肢纤细如柳,肩线清削,面庞是温润的鸭蛋形。
平日里不声不响,却是贾母身边最得力的臂膀,贴身管着老太太的体己银子和史家陪嫁的匣子。
李纨素来沉默寡言,可这一瞬,脑子却转得飞快。
她立刻明白,这对夫妻盘的是什么心思。
表面看,是贾赦老而无德,在儿孙满堂、姬妾成群之时,还要伸手抢老太太身边的红人。
骨子里……
这邢夫人煞费苦心,八成是被贾赦撺掇着,想从鸳鸯嘴里撬出老太太压箱底的体己银子和当年从史家抬进来的全套嫁妆。
贾赦纵然好色成性,
却也不至于昏了头,硬把鸳鸯娶进门去戳老太太肺管子。
母子俩本就面和心不和,
这般行事,无异于往滚油里泼冷水,炸得满屋焦糊。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贾赦眼见老太太年迈体衰,早打起了她私房积蓄和史家陪嫁的主意。
而鸳鸯,身为老太太跟前第一得意人,
父亲金彩、兄长金文翔,都是二房专管采买的老奴,世代在贾府当差,因是家生子,根基扎得深、信得过,这才稳坐大丫头头把交椅,连寻常管事婆子见了也得低头三分。老太太平日离不得她,简直当半个臂膀使唤。
更别说那些见不得光的银钱进出,全由她一手经手、一言定夺。
贾赦夫妻偏拿“贪色”二字遮羞,
殊不知,在贾府混得风生水起的,哪个不是人精?谁眼里没点数?
李纨心知肚明,
却不敢点破,只顺着话头应道:
“鸳鸯是个丫鬟,若真能抬进赦老爷屋里做主子,自是天大的福分。”
“可这事……若叫老太太听见半句风声……”
她顿住,再不肯往下接。
邢夫人反倒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门道:
“那金鸳鸯,终究是二房的人,爹和哥都在老太太房里当差,大侄媳如今也算半个当家人。”
“你先去探探她的口气,再悄悄找她父兄透个底儿。”
“只是万万不能惊动老太太——”
“老爷反复交代,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上!”
李纨顿时皱紧眉头。
她这管事,纯属赶鸭子上架。
若非王夫人病歪歪撑不起场面,
贾琏又迟迟不成亲、甩手掌柜当得理直气壮,
偌大荣国府哪轮得到她一个寡妇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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