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满了拉车的、扛包的粗汉,还有踮着脚嚷嚷要糖吃的娃娃。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一抖折扇,唱念做打全在点子上,把满场人气都点着了。
说到紧要关头,四下里哄然喝彩,巴掌拍得震天响。
一碗粗茶,能暖烘烘地咂摸一整天。
就在南来北往的人流里,忽见一位锦袍玉带的公子哥儿左瞧右望,身后缀着个戴帷帽的随从,步子不疾不徐,偏偏绕着花柳巷兜了个圈。
窗沿上、石阶旁,站满浓妆艳抹的小娘子,冷风里裹着薄纱,冻得指尖发红,偏还笑得媚眼如丝。
二楼雕花窗棂后,莺声呖呖:
“爷,进来坐坐嘛!”
“这位贵人,赏脸喝一盅?”
香帕子像蝶儿似的飘下来,绣着缠枝莲,还带着体温。
薛蟠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顺势按在脸上深深一嗅——浑身骨头都酥了半截,脚下直打飘。
他既爱面若敷粉的小戏子,也馋这些娇滴滴的姑娘,荤素不忌,胃口敞亮得很。
“作死哟!”
“我真是撞了邪才陪你出来瞎逛!”
帷帽底下,薛宝钗杏眸圆睁,若不是那层薄薄的素帛垂着,那眼神怕是能把薛蟠钉在墙头晒三天。
“嘿嘿!”
薛蟠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赶紧往前一迈,拨开人群蹽得飞快。
“你们这些闺中女儿啊,就是太拘着!”
“在家板着脸,跟尊菩萨似的,冷冰冰没一点热乎气儿,男人谁稀罕?”
“既然出了门,就别学娘那样,绷得跟块老榆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