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里斜插着新折的玉兰,案头摆着螺钿匣、累丝金簪、云锦荷包……哪见过这般妥帖周全的照拂?
她心头一热,慌得直往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在腹前,连连摆手:
“义兄寻我回家,已是再造之恩,不敢再受这些厚礼……真真担不起啊!”
话音未落,又忙俯身作揖,耳根都红透了。
还是王熙凤拉着她手腕,温声哄着,又拿平儿打趣,才把香菱那颗悬着的心轻轻按回原处。
回到正房时,贾瑛正靠在榻上看书,见王熙凤独自进门,手上空空如也,便挑眉笑问:
“闺女呢?”
王熙凤脸倏地一烫,别过头啐了一口:
“呸!你个没正形的,装什么糊涂!”
“早安置在平儿屋里了——就你那大嗓门、莽牛似的劲儿,还不把孩子惊醒?倒不如去隔壁哄一夜,省得半夜蹬被子!”
贾瑛朗声一笑,挠挠头:
“嘿,还真给忘了!”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
何况是十月怀胎、产后静养一月,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日子……
梦里,他策马奔过金莲川,朔风卷着草浪扑面而来。
春意正浓,嫩草破土,鹰隼掠过天际,牧群如云,战马嘶鸣震得大地微颤。
铁甲映着朝阳,刀光劈开晨雾,杀声撞着山峦滚向远方……
一夜酣眠,无梦无扰。
可刚入寅时,贾瑛忽觉鼻腔发堵,猛地呛醒,睁眼就见王熙凤正用两根纤指捏着他鼻子,指尖微凉。
几缕乌发垂落在她粉颊与唇边,晨光穿过茜纱窗,在她额角镀了一层暖金,鬓边碎发泛着柔光,活脱脱画里走下来的洛神。
“我这是……还在梦里?”
“一睁眼,身边竟卧着位天仙似的美人,莫非是瑶池赴宴,误入巫山?”
“呸!油嘴滑舌!”她嘴上嗔怪,眼尾却弯起一点俏色,又羞又喜。
“不许说了?”
“谁说不许?我爱听!”
他翻身坐起,整衣束带,准备进宫赴朝。
王熙凤懒懒倚在引枕上,凤眸半阖,声音软得像团新絮:
“浑身骨头都散了架,提不起劲儿……你去隔壁,让平儿帮你梳洗吧。”
贾瑛耸肩一笑,转身欲走。
“等等——”
“嗯?”
她掀开锦被一角,探出半截雪颈,脸颊绯红如霞,声音细若游丝:
“今儿夜里,你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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