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便惯着他胡闹,默许纵容,从不敢惊动屋里主子。
宝玉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逼近,
仍一个劲儿软磨硬泡:
“好姐姐,要不我今儿就去求太太,把你拨到我院里来,往后就跟我一处过日子!”
说话那丫鬟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鬓边簪金嵌宝,正是王夫人身边头等体面的一等大丫鬟——金钏。
金钏刚张嘴欲答,忽瞥见贾政去而复返,脸色阴沉如墨。
按理,这会儿他该在工部值房坐班才是。
她心头猛地一跳,眼神霎时僵住。
想推开眼前嬉皮笑脸的宝玉,奈何他赖着不走,厚着脸皮贴得更近。
金钏飞快睃了眼贾政——
步履如风,眉目紧锁,显然盛怒未消。
她眼珠一转,非但没提醒宝玉,反倒故意扬声讥诮道:
“我今早刚涂的胭脂,香得像摘了半树蔷薇碾成的,你真不尝尝?”
金钏故意扬起下巴,脖颈绷出一道伶俐的弧线。
那抹朱色唇瓣,在日光下泛着水润亮泽,活似初绽的石榴花。
贾宝玉霎时怔住,心口一跳,竟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半步。
谁知——
身后猛地炸开一声厉喝:
“畜生!!!”
他浑身一抖,脚下一滑,差点栽倒在地,冷汗当场浸透后颈!
猛一回头——
贾政已大步踏进门槛,眉拧如刀,眼底压着黑沉沉的雷云。
贾宝玉登时缩成一团,活像被鹞子盯住的雏雀,连气都不敢匀一下,指尖都僵在袖口里。
“哼!”
“等我出来,再跟你算账!”
贾政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
眼下要紧的是去荣庆堂回禀老太太,哪有工夫揪着他罚跪抄书?
贾宝玉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脊背却还绷得笔直。
“好个姐姐!”
“老爷脚步声都听见了,你还拿话撩拨我!”
他心口怦怦乱撞,扭头就朝金钏瞪眼。
金钏眸光微闪,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轻蔑。
府里不少丫头爱往宝玉跟前晃,笑得甜、眼波软、腰身也格外会扭——
可她金钏偏不。
她要清清白白地站,明明白白地活,不靠勾勾缠缠换前程。
她抿唇一笑,颊边浮起两个浅浅梨涡:
“急什么?是你的,风也吹不跑;不是你的,强攥着也要从指缝漏。”
这话倒让贾宝玉哑然点头。
王夫人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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