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符似的字,能憋出什么好句?通篇长短不齐,哪像律诗?怕是连顺口溜都不如!
今夜!
我贾宝玉就要撕开贾瑛那层假斯文皮,让阖府上下睁眼瞧清——
谁才是老太太心头最伶俐、诗才最拔尖的嫡孙!
“东风夜放花千树!”
哼!
平平无奇,不过凑了个景儿,亏得我眼尖心细,不然这蚯蚓爬的字,谁能认得出来?
“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念到此处,他喉头一紧,声调忽地发虚。
脸上讥诮僵住,笑意像被掐断的线,倏然崩断。
声音也抖了起来,一句比一句轻,一句比一句飘。
哼!
贵妃点的是五言律诗,这倒好,硬凑了阕词——
纵使勉强成章,也属离题万里,胡搅蛮缠罢了!
他咬牙往下翻,心底笃定:定是虎头蛇尾!后头准得露馅!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刚念完这句,贾宝玉整个人如遭雷劈,钉在原地,眼珠都不会转了。
手指簌簌发颤,那张皱纸“啪”地滑落在地。
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活像被魇住了魂。
四下霎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大伙儿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单听这几句,已够震耳欲聋,哪还用看后文?
分明是横空出世的绝唱!
一听调式,便知是《青玉案》——取自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又唤“横塘路”“西湖路”,双调六十七字,上下片各押五仄韵,上去声可通融,格律严苛至极。
既要合谱,又要切题,还要情致饱满,谈何容易?
偏巧今夜元宵灯会,火树银花、人影绰约、笑语浮动……字字如灯,句句生光,全在眼前晃!
“后头还有!”
“到底写的是什么?”
“快呈上来!本宫要看!”
贾元春按捺不住,急命近身宫女俯身拾起那张落地的稿纸,双手捧上。
而另一边,
贾瑛早臊得耳根发烫,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砚池里。
这破玩意儿,分明是他昨夜装模作样抄的草稿,鬼画符一样潦草不堪。
眼下这局面……
只能再借辛弃疾一首压场了。
否则怎么圆得过去?
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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