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的同族,早已成了助纣为虐的鹰犬;
可现实却毫不留情:
凡俯首归附者,虽无锦衣玉食,却保全了族脉与牲群;
但凡举弓相抗的部落,无一例外,被碾作齑粉。
大军一路挺进,
成片成片黑油油的沃土接连纳入治下;
掳获的奴仆、牛马、辎重,堆积如山。
整个辽东,真可谓犁庭扫穴,乾坤倒转!
西辽河畔。
春草蔓生,莺啼婉转。
千顷丰茂牧草随风起伏,绿浪翻涌;西辽河穿原而过,是百里草原最丰沛的血脉。
沿岸扎满大小毡帐,
数万头牛羊马驹散落坡野,低头啃食;
上百名牧人纵马往来,呼哨声此起彼伏。
残阳熔金,
空气里浮着青草清香、羊奶酒微醺的甜冽气息。
部落营地内,
老人们手脚迟缓,倚在帐口晒暖,怀中马头琴轻颤,指尖拨弄出苍凉调子。
悠远歌声里,
身着马面裙的少女旋身起舞,裙裾飞扬如花绽开,步态轻捷似鹿跃林。
一旁挤奶的妇人望着女儿,笑意温软。
细看才知,她眉骨清峻、肤色白皙,分明是汉家女子——
怕是早年被掳至此,早已嫁人生子,连乡音都淡了,连心也扎进了这片草海。
他们盘踞着草原最膏腴的草场,
麾下勇士骁悍,箭不虚发;
粮足时,炊烟袅袅,笑语盈帐;
荒年时,铁蹄便踏破邻部营垒,夺人、掠畜、占草场,只为活命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