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九卿、外省督抚学政,还有遍地乡绅豪右……人心浮动,群情难抑啊!臣一人之力,实难扛鼎!”
“还请陛下三思,徐徐图之!”
自古以来,皇权止于县衙。
天子诏令能管到县令、县尉,再往下,村墟寨堡,全靠乡绅点头应声。
若他们横竖不交,哪怕龙椅上坐着真龙,也难撬动一寸田契、半升米粮。
可庆隆帝早备好了后手,话音未落,已如寒霜覆地:
“朕意已决——先从京官开刀!谁敢抗命,当场剥服褫职!”
“冯相若觉力不从心,”
“这相印,不妨让给辛大人,或保龄侯来执掌!”
冯桀腮肉一抽,喉结上下滚动,终是伏低身子:
“臣……领旨。”
总不能为几亩薄田,把脑袋上的乌纱帽,连同项上人头一道搭进去。
更何况——
满朝文武,真就没人皱眉?没人跳脚?没人连夜写折子?
……
丞相府西厢,茶盏摔得粉碎。
“谁在陛下耳边灌的迷魂汤?”
“官绅免税,祖制铁律,说废就废?!”
“既要我们替朝廷跑腿卖命,又要我们掏空家底补税?这不是赶着骡子上山,还不给嚼草料么!”
“十有八九,是那些丘八撺掇的!”
众人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冯桀坐在上首,嘴唇抿成一条白线,一言不发。
他刚收了贾雨村送来的五万亩膏腴田契,墨迹未干,圣旨就砸到了脑门上。
巧得令人发笑,也堵得人喘不过气。
“如今大乾朝推行的新税制,田赋、丁银统统折成白银上缴,连咱们读书人世代享有的免税优待,也一并砍掉了!”
“岂止是田税?连原本豁免的人丁税,也照收不误!”
“这等于逼我们把往年省下的两笔钱,一口气全吐出来!”
“哪家没几百个家仆奴婢?按大乾律,平民丁税一百二十文,奴婢却要翻倍征缴——二百四十文一个!”
“替陛下守土安民、教化一方,到头来交的税,竟是平头百姓的两倍?”
诏书刚发。
整个京城官场顿时炸了锅。
嘴边嚼过的肉,再硬生生抠出来,谁肯干?
冯桀长叹一声,摊手苦笑道:
“今早在紫宸宫,陛下铁了心,贾瑛握着湛卢剑立在御座旁,寒光凛凛,本相哪敢推诿半句?”
“我冯家的税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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