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卒。
各部合计,实打实凑足十万之数,奉令南下,旌旗蔽日,蹄声震野,直扑京师。
北地山河为之撼动。
沿途州县闻风闭城,百姓仓皇锁门,只当这支胡汉杂糅的骑兵又来纵火屠村、掳掠劫财。
幽、并、冀三州顷刻大乱,烽烟四起。
洛阳东面,不足数十里。
庆隆帝刚携太上皇等人抢渡阳渠,随行除禁军精锐外,尚有大批宦官近侍踉跄随行。
“前头是哪儿?”
甫一过桥,他抬眼远眺,但见层峦叠嶂间雄关巍然,忍不住开口相问。
冯唐疾步上前,抱拳垂首:
“回陛下!”
“前方正是旧都洛阳!”
“眼下叛军衔尾狂追,为保圣驾万全,臣请即刻焚毁阳渠浮桥!”
“借水势阻敌,迟滞其进兵之速,恳请陛下准允!”
烧桥?
庆隆帝眉峰骤蹙,心头一软,断然摇头:
“不可!”
“如今贼兵四窜,多少黎庶拖家带口奔命过桥,此时拆桥,岂非斩断百姓生路?”
“这等卸磨杀驴的事,万万做不得!”
“折福损寿!”
冯唐一时语塞,只得再劝:
“可叛军皆乘快马,我等却驾重车!
若不设障,不出三日,敌锋必抵洛阳城下——等各地勤王兵马赶来,黄花菜都凉了!”
宫人个个面如土色,脊背发凉,唯恐身后马蹄声骤然逼近。
而眼下各路援军星夜驰援,谁敢打包票能及时赶到?
默然半晌,庆隆帝终是长叹一声:
“那就继续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