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苍穹都在这吼声中震颤回荡。
东安王穆莳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声浪当场碾成齑粉。
天光骤暗。
不知何时,那抹残照已悄然沉入谷底。
余晖尽敛,仿佛叛军最后一点活气也被抽干了。
紧接着,黑潮般涌来的,是裹在浓夜里的黑甲铁骑——
幽影幢幢,形如鬼魅,势若修罗。
玄铁重铠……
与墨色长夜严丝合缝。
唯有刀锋偶掠寒芒,才让人惊觉:喉头一凉,利刃已至!
“鸣金!全军后撤!!!”
穆莳面如死灰,牙关紧咬,终是嘶声下令。
可穆庄却浑身发颤,语调发尖:
“父亲!!”
“此刻退兵,贾瑛直捣洛阳,咱们数月心血岂不白费?!”
“等陛下秋后算账,咱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连命根子都要断送在这儿!”
穆庄真怕了。
父亲穆莳年迈,哪怕抄家问斩,也不过是风烛残年一了百了;
他呢?
郡王爵位早悬在半空,辅国公衔也摇摇欲坠——
再往前一步,便是身首异处、宗谱除名!
穆莳却只抬眼扫了扫天幕。
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地:
“若非暮色四合,你以为咱们还能走得这么利索?”
“即刻退兵!”
“连夜遣心腹入城面圣,就说本王误信流言,错把京营当反贼,仓促接战,实属无心之失!”
金钲急响,如泣如诉。
数万河东精锐掉转马头,踏着星斗,默默退回来路。
当夜。
贾瑛见敌阵虽退却不乱,旗号分明、步骑相护,
当即勒住追势,挥师转向——
直扑冯桀所率的京畿叛军!
血战彻夜。
喊杀声撕裂长空,从日坠西山,一直烧到东方破晓。
卯时将至,叛军人马尽数溃散。
山坡上,尸横遍野,血浸黄土。
距洛阳仅五十里。
冯桀换了一身粗布卒衣,发髻散乱,衣袍撕裂,满脸血污泥垢。
哪还有半分大乾丞相的儒雅气度?
活脱一只钻出地洞、满嘴草屑的落水狐。
“到底是读书人!”
“连‘金蝉脱壳’都使出来了?害得本公翻遍三座山岗!”
贾瑛大步踏来,靴底碾过碎石,手中湛卢剑拖于地面,铮铮作响,火星迸溅。
冯桀瞳孔骤缩,肝胆俱裂!
“贾瑛!你敢动我?!”
“动你?”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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