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又抬起来悄悄瞥他一下。
周秉昆这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直愣愣盯着人家姑娘瞧了半天,实在不像话。他脸上“腾”地烧起来,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嘴上忙不迭应道:“啊,对,对,买一串。”
说着就慌慌张张去掏钱。郑娟接过钱,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掌心,很快缩回去,转身从草把子上拔下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给他。
周秉昆刚接过来,旁边的郑母忽然出声了。
“小同志,”老太太眼睛看着他,语气很平,却带着一股审量,“你不是来买糖葫芦的吧?我记得你,前些天就在我这儿买过。”
她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跟大娘说实话,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啥的?”
郑母说完,眼睛就定在周秉昆脸上,等他的回答。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数了刚才这小伙子看娟儿的眼神,她瞧得清清楚楚。那眼神直勾勾的,分明是看迷了眼。
老太太心里翻腾得厉害。她知道自己闺女生得好,眉眼身段没得挑,走在街上常惹人回头。
可生得好顶什么用呢?
住在这太平胡同的,都是穷人家。就算娟儿将来嫁了这附近最好的人家,日子照样紧巴巴的。
更别说家里还有她这个老太婆,和眼睛看不见的光明。两个累赘挂着,谁家愿意娶?
前些年她还想着,不急,慢慢给娟儿寻个可靠人家。可最近政策下来了,家家没工作的子女都得下乡。
这事像块大石头,死死压在她心口上。
她不能让娟儿下乡。
听人说,乡下苦,姑娘家下了乡,好些就回不来了。有的受不了苦,随便找个人嫁了;还有的,被不三不四的人欺负了,一辈子就毁了。
娟儿性子静,脸皮薄,真要遇上什么事,怕是活不下去。
可不下乡又能咋办?家里弄不来工作,街道上虽然还没催,但迟早会来。到那时候,要么下乡,要么……
郑母不敢往下想。最后一个办法,是让娟儿当“黑户”,躲过去。可那就真把闺女一辈子耽误了没粮票,没工作,往后更难。
想来想去,只剩一条路:赶紧找个人家,把娟儿嫁了。
可这节骨眼上,哪那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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