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川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帐篷上“啪啪”作响。
那种声音听久了,让人心里发慌。
连日来的行军,让整座大营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死气中。战马不安地刨着冻土,士兵们缩在避风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那个能带着他们横扫漠北、气吞万里的天,快要塌了。
顾峥化作人形,一身黑衣,像尊铁塔似的守在御帐门口。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冷得吓人。哪怕是伺候了朱棣几十年的老太监亦失哈,端着药碗走过来时,被顾峥那双泛着金光的眸子一扫,腿肚子也忍不住转筋。
“真君,万岁爷……醒了。”
亦失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掀开帐帘的一角。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夹杂着腐朽的老人味,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顾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团堵得慌的闷气,迈步走了进去。
帐内昏暗,只有几盏如豆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将朱棣那瘦得脱了形的影子投射在羊皮帐壁上,显得格外狰狞而凄凉。
那个曾经骑着烈马、挥着长刀,吼着要死在冲锋路上的永乐大帝,此刻正陷在软榻里,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玄机……是你吗?”
朱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被帐外的风吹散。
顾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握住了那只伸出被窝的枯瘦大手。那只手曾经挽过强弓,杀过强敌,握过大明的江山,如今却枯槁如柴,冰凉得像块石头。
“是我,老朱,我在这儿。”
顾峥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用神通去探查他的身体。
因为不需要。
那股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这是天数,是人皇的宿命,哪怕他是真龙也无力回天。
朱棣费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顾峥看了许久,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和迷离。
“玄机啊,朕刚才……好像看见徐达了。”
他指着帐篷顶端的虚空,手指微微颤抖:
“那老货,手里还拿着只烧鹅腿,吃得满嘴流油。他冲朕招手呢,说那边的酒比这儿的烈,让朕赶紧过去陪他喝两盅。”
顾峥鼻子一酸,强笑着附和:
“那敢情好,你到时候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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