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八年,紫禁城的空气里,少了一股子混杂着胭脂水粉和鹤顶红的怪味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寺庙般的清静,还有御书房里常年不散的淡淡墨香。
顾峥盘踞在龙神殿那根需三人合抱的金丝楠木大柱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尖。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他漆黑的鳞片上镀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这日子,淡出个鸟来了。
自从朱祐樘继位,这后宫简直就成了摆设。没有争风吃醋,没有下毒堕胎,更没有什么“姐姐妹妹”的塑料姐妹情。偌大的紫禁城,除了那位张皇后,连个能让皇帝多看一眼的母蚊子都找不着。
“真君,朕今日读《资治通鉴》,颇有感悟。”
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一身素净常服的朱祐樘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书,步履轻盈,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安宁。这位大明朝唯一的“一夫一妻”制皇帝,此时看着不像是九五之尊,倒像是个来给长辈请安的邻家书生。
顾峥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皮,从鼻孔里喷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白气。
又来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乖,太爱学习。
别的皇帝来龙神殿,要么是求长生,要么是求打仗赢,再不济也是求个儿子。他倒好,把这儿当成图书馆自习室了,没事就来给顾峥“朗诵课文”。
“朕读到唐太宗纳谏魏征一段,深感创业容易守业难。”
朱祐樘也没指望顾峥回应,自顾自地找了个蒲团坐下,声音温润如玉,不急不缓地念了起来: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
顾峥听着这催眠曲一样的读书声,眼皮子开始打架。
这十八年,大明朝就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表,滴答滴答,精准而枯燥地运转着。吏治清明了,百姓吃饱了,边关也消停了。
这种“弘治中兴”的盛世景象,对于老百姓来说是天大的福分,但对于一条唯恐天下不乱、靠吞噬气运和煞气进化的蛟龙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坐牢。
“嘶……”(老朱啊,你这玄孙哪都好,就是太没劲了。)
顾峥在心里吐槽着,尾巴尖无意识地在柱子上画着圈。
他甚至怀念起当年跟在朱棣屁股后面砍人的日子,哪怕是看万贞儿那个妖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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