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长拱手行礼,但腰弯得不深,"老朽习康,特来拜见。"
"习族长请坐,"刘度做了个手势。
习康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
"刺史,关于码头的事,老朽有些不解。"
"哦?有何不解?"刘度的语气很平淡。
"这码头,习家经营多年,也算管得井井有条,"习康说,"刺史若是嫌税银不够,老朽愿意多缴。若是嫌管理不善,老朽愿意整改。但这样突然派兵占了码头……未免有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这样做,不太合规矩。
"习族长,"刘度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刺史请讲。"
"江陵的盐引,现在在谁手里?"
习康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转了转眼珠,想着怎么回答。
"这个……盐引历来是由地方士族代为管理,也算是朝廷的旧例……"
"我问的是,在谁手里?"刘度的语气依然平淡,但不容置疑。
习康咬了咬牙:"在……在习家手里。"
"既然在习家手里,那习家每年从盐上赚多少钱?"
"这……"
"我派人查过了,"刘度说,"习家每年从盐运中获利,至少是上缴税银的十倍。"
习康的脸刷地白了。
这个数字,他以为没人知道。账本做得那么干净,怎么会被查出来?
"刺史,这……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老朽也只是按旧例行事……"
"旧例?"刘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习族长,我今天就告诉你,从今天起,没有旧例了。盐引收归州府,码头收归州府,这件事,没得商量。"
"刺史!"习康也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您这是要断习家的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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