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弥漫着金属屑、木料和一点点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雕梁画栋的榫卯建筑模型错落地堆放在各处,屋顶垂落下来几个永动装置的小玩具——会飞的小猪,展翼的鸥鸟,长翅膀的大船,不知疲倦地上下漂浮着,台面上还有一列小火车,在蜿蜒上下的轨道上酷驰酷驰地不停奔跑着……
一个穿着群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门口,伏在巨大的工作台上,专注地摆弄着什么。他身形清瘦,袖子利落地挽到肘部,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少东家,您看谁来了!”冯掌柜笑着通报,声音喜气洋洋。
那男子闻声回头——是萧云杉。
他和綦恃野那种刀锋般的凌厉不同,他的好看是有些纨绔的少年气,像一块雕工华丽镶金花儿的上好宝玉,眉眼清澈又带着几分痞。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圆眼镜,都让人看不出是用功读书的,只觉得是少爷纯为那份儿味道戴的装饰。
只是此刻,他额发微乱,脸上还沾了道像是机油的黑印,平添了几分稚气的执拗。
看到宋辞鸢的瞬间,他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投入星子的湖面。
“鸢鸢?!”他又惊又喜,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站起身迎过来,手指拨下镜片,任它垂落,被金链挂在胸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他的喜悦如此直白,像这满室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宋辞鸢从綦公馆带出来的、以及在车上积攒的那点阴霾。
“昨天刚到的。”宋辞鸢笑脸相迎,目光越过他,投向那张巨大的工作台,“一来就看你这么忙,在捣鼓什么新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