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穿了不到两个月的军装,换回自己的衣裤,拎着一个单薄的包袱,走出了军营大门。
没有人送他。
只有班长隔着营房的窗户,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算你识相”。
蒋丰年回头看了一眼那森严的大门,晨光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包袱甩到肩上,转身没入了穹都清晨熙攘的街道。
他走得很干脆,仿佛过去的两个月只是一场不真切的梦。
他之前想成为綦恃野那样的人,就和綦蓝桉穿上宋辞鸢的衣裳一样,无知,又可笑。
他该知道,就算他在部队里混一辈子,也终究是綦家的兵。
任人宰割。
梦,该醒了。
宋辞鸢是从萧云杉那里得知消息的。
彼时她正在办公所核对一批新到钢材的质保书,萧云杉晃悠进来,递给她一包还温热的糖炒栗子,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你之前交好的那个小兵,听说退伍了,现在在码头扛大包呢。”
宋辞鸢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打交道的小兵不少,平时也都客客气气的,不知道萧云杉说的是谁。
抬起头来伸手摸了一颗栗子剥开,“哪一个?”
萧云杉能关注的当然是有男人的直觉的,“就那个来找过你,你还请他吃饭的那个。”
平时接触的兵多是跟工作相关,吃过饭的,就只有蒋丰年了。
“退了?为什么?”宋辞鸢手里那颗栗子还没喂进嘴里,但她大概能猜到,多少跟綦蓝桉有关系。
“谁知道。”萧云杉剥着栗子壳,眼神却留意着她的反应,“军营那种地方,待不下去也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打听了一圈,听说在城防营里受了排挤,说是进去的路子不正。不过,倒是个有骨气的,没死赖着。”
宋辞鸢沉默地合上文件夹。
她知道,这“骨气”背后,是蒋丰年再一次被推向边缘。
从黑云寨的匪首,到军营里被排挤的降兵,再到码头卖苦力的散工……
他的人生轨迹,似乎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急转直下。
而她,是这一切最初的引线。
愧疚感像细密的藤蔓,缠绕上来。
傍晚,宋辞鸢让吴明把车停在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的街口,自己走了过去。
春末的码头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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