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内,宋辞鸢悄悄掀开盖头一角,透过轿窗的缝隙,看向前方马背上那个挺直的背影。
他似有所感,微微侧首,目光如电,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偷看。
隔着人群与喧嚣,隔着朦胧的红纱与明亮的日光,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他朝她极轻、极快地勾了下唇角。
宋辞鸢立刻放下盖头,坐正身子,脸颊却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心口的跳动,与轿夫整齐的步点、喧天的锣鼓,奇妙地合在了一处。
前路或许依旧坎坷,风雨未曾停歇。但至少在此刻,红妆喜轿,高马良人,他们正携手走向属于彼此的新章。
街口的馄饨摊边儿,立着一个穿着中灰色三件套西装的男人。
西装是崭新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与码头上那个赤膊扛包的苦力判若两人。
只是那身板依旧带着斯文西装也抹不去的悍气。
是蒋丰年。
他远远望着那顶缓缓移动的描金喜轿,望着轿前高头大马上那个耀眼夺目的红色身影。
喧天的锣鼓、震耳的鞭炮、人群的欢呼,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的膜,传到他耳中只剩下嗡嗡的背景杂音。
刚刚,他隔着人群看着宋辞鸢被綦恃野从宋宅的高门里接出来。
恍惚间,眼前华丽的仪仗与记忆里某个寒风凛冽的山寨清晨重叠了。
也是红,铺天盖地的红。
粗糙劣质的红绸挂在土坯房的梁上,桌案上摆着山寨里搜刮来的、样式不一的粗瓷碗,里面盛着浑浊的酒液。
空气里是牲口棚的臊味、劣质脂粉味和男人们身上的汗臭。
他也曾逼她穿上嫁衣。
那身嫁衣嘎新,绣花和料子是他见过最好的。
鎏金的头面贵重,绒花精致,落了点儿灰,一掸就和新打出来的没两样,也是他见过最好的。
那会儿,他就以为那是最好的。
那时的他,满心以为只要拜了堂,她就是他的了。
而眼前——
那身嫁衣,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出其锦绣辉煌。
阳光照在上面,金线反射出细碎夺目的光,仿佛流动的霞彩。
隔着流光的红纱,能看到她头上那顶凤冠的轮廓沉重而华美,垂落的珍珠流苏轻晃,摇曳生姿。
赤金的,珍珠圆溜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