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另一端,浔河画舫上,宋辞鸢与綦恃野对坐着。
船板微晃,蒋丰年掀帘进来,新换了深色香云纱的唐装,那份江湖匪气显得更浓。
綦恃野提起茶壶为他斟一杯茶,蒋丰年开门见山,“他们今天都在格兰特酒店,三方不是很愉快,但最终应该是敲定了什么事儿。”
“那个姓苏的,跟着薛瀚霖就在酒店住下了。”
“我建议你们尽快脱离榕城。”
綦恃野又替宋辞鸢添了半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蒋丰年,“你最近回穹都吗?”
而蒋丰年却看向宋辞鸢,他听懂了綦恃野的意思,綦恃野没打算现在就走,但打算先把宋辞鸢送走。
照理,蒋丰年应该在这里打通路子带着第一批东西走,但看綦恃野的意思,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他便没有继续留的必要。
况且,就算他要留,宋辞鸢需要他,他也不会推辞。
“我可以走。”他说。
綦恃野轻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圈,眼神真诚地看向蒋丰年,“我会让夜枭护送鸢儿北上,但如果你能帮忙,我想,能更加稳妥。”
这事儿綦恃野没提前跟宋辞鸢讲,这忽然的安排让她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送我走,你不走?”
綦恃野侧头看向她,轻轻握住她的手,“这儿的事情不解决,我走不了。他们的事情基本已经摸清楚,下一步就是正面对峙。
“你在,太危险。”
宋辞鸢咬住下唇,眼皮发烫。
是的,她留在这儿已经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了。
她体术稀松,枪法局限于静态训练,遇到正面冲突,她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是拖累。
但她还是不想走。
她总算明白那些小说电视剧里,到了生死关头,为什么会有人哭着喊着“我不走”。
理性的分析和感性的意愿,是两码事。
她垂下眼,不说话。
蒋丰年开口打破了沉默,“要走,今晚就走。他们下了什么决定还未可知,恐夜长梦多。”
宋辞鸢离开榕城时是后半夜,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没有回帅府收拾行李。
除了紧迫地安排车辆和人员,没有多的言语,没有热烈的拥抱,没有吻别。
只有送她上车时,轻轻将她耳鬓发丝挽到耳后的轻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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