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能让他们暂时藏匿。
宋辞鸢换了个姿势,让蒋丰年仰躺在水面,奋力拽着他肩膀的衣物,将他往后扯。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些血迹被河水冲淡了,露出底下的苍白。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带没动,听不到。
宋辞鸢凑过去听。
“姐姐……”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放手……自己走……丢下我……”
宋辞鸢的眼泪夺眶而出,和脸上的河水混在一起。
斗兽场的后巷,她就是丢下他了。
黑云寨的喜堂,她也丢下他了。
仙乐戏楼、码头……一次一次,她从他面前离开……
每一次,都丢下他了……
“不会!”她说,“我不会丢下你!这一次,不会丢下你!”
“我保证!”
更加用力地攥住他的衣料,手指绕着又搅了一圈,把布料死死固定在手指上。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水面上,火把的光芒正在逼近。
宋辞鸢拼命划水,拖着蒋丰年在垂柳的遮掩下,向下游游去。
可她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消失,手臂像灌了铅,双腿已经不听使唤,每一次动作都像在撕裂自己的身体。
蒋丰年的脸沉入水中,她双手抓住他,把他拉回来。
可他太沉了,沉得像一块山石,把她一起往下拽。
河水漫过她的下巴。
漫过她的嘴唇。
漫过她的眼睛。
一开始,宋辞鸢还奋力蹬腿。
几秒后,她不再挣扎了。
她紧紧抱着蒋丰年的肩膀,任由河水将自己吞没。
也好。
她想。
至少……不是一个人。
至少……不孤单。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月光变成模糊的光斑,光斑又变成黑暗。
或许,她的结局,就到这里了。
本来就是“炮灰女配”的人设,活到现在,已经超常发挥了。
就这样吧。
她已经很累了。
黑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肺腔里说不上是灼烧感还是撕裂感。
耳边只剩下水的闷响,咕噜咕噜……
“哗啦——”
是破水声。
很闷。
很近。
像有什么东西,从水面冲了下来。
黑沉沉的,打碎了水面上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