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
谢国公垂眸不语,谢云帆指尖轻抚杯沿。
谢长风终于察觉异样。家里只有他一个武将,这样的大义之事,他们应当比自己明白得多才是,怎么可能会被自己说道哑口无言?
他眼睛微微眯起:“父亲,大哥,你们……有事瞒着我。”
谢国公依旧眉头深锁,不语。
谢云帆见状,轻叹一声,只得抬眼看向弟弟。
“长风,你且细想。大景以武立国,然而朝堂之中如今能用的武将,要么刚到弱冠之年。要么已入耄耋之岁,这正常吗?
谢长风一怔。
“就算天不佑我大景,良将难出,可整整五十年,五十年,可出三代人的时间。那些将门之后,老将军们悉心栽培的副将,徒弟……都去了哪里呢?”
谢长风张了张嘴,顺着这话细想下去,脊背陡然泛起寒意。
谢云帆知他已然明了,不必再多言。
景宣帝生性多疑,连父亲这般曾与他义结金兰的兄弟,在他登基后都绝口不提当年情谊。昔日从龙功臣,如今活着的不过寥寥数人。
而无论是镇守北疆的镇北侯,还是坐镇西南的淮南公,府中子嗣皆不过一二。谢云帆甚至曾怀疑过,母亲在生下他与长风后便坏了身子,是否……也是陛下的手笔。
烛火摇曳,在三人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书房中一时无人出声,谢长风缓缓坐回椅中,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冰冷,直凉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