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带着几分仓皇。
草亭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月光和山风。
张玄清独自站在亭外,望着龚庆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全性代掌门……甲申之乱的追寻者……又一个被卷进来的‘棋子’。”他低声自语,“这潭水,越来越浑了。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看看你这枚‘棋子’,最终会走向何方,又能引出多少藏在淤泥下的……”
他话音未落,白色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消散在月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盏被龚庆匆忙带走、已然熄灭的油灯,在石桌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圆形水渍印迹,以及空气中,那淡淡萦绕的、属于张玄清的冰冷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决定了一个人命运、或许也影响着未来局势的简短对话,真实地发生过。
后山,依旧幽静。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龚庆——或者说,顶着“小羽子”皮囊的龚庆,在张玄清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去吧”二字之后,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与镇定,保持着“小羽子”那略显仓皇但尚属正常的步伐,快速离开了那座令他窒息、仿佛囚笼般的草亭。
他低着头,不敢回头,不敢停留,手中紧紧攥着那盏已经熄灭、尚有余温的油灯,另一只手抱着那几双擦拭到一半的布鞋,沿着蜿蜒的山径,向着后山道童们聚居的简陋寮舍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穿过山林,带来阵阵凉意,吹在他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后背的道袍上,激起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寒颤。这寒意不仅仅来自体表,更源自灵魂深处。张玄清那平淡的目光,那洞悉一切的话语,那最终“放他离开”却更显恐怖的“恩赐”,如同最冰冷的刻刀,在他心头划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能活着离开。这是此刻唯一清晰无比的认知,带来的却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恐惧、茫然与劫后余生般虚幻感的复杂心绪。他的命,从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成了那位煞神棋盘上一枚暂时留存的、不知何时会被抹去的棋子。
“必须立刻离开龙虎山……在他改变主意之前……”龚庆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至于如何向全性其他人交代,如何继续追寻甲申之乱的真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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