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里听不出情绪,依旧没有回头:“吃饭的手艺,哪能说丢就丢。”他小心地放下修好的小秤,拿起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着每一处铜件,动作慢条斯理。“倒是你,李阿宝,北边的风沙没把你埋了,倒是吹回这瘴疠之地了。”
他缓缓转过身。
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同刀刻,锐利的光芒内敛在平静的眸光之下。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垂着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挂彩了?看来北边也不太平。”
“小麻烦。”我说。
“能让你觉得是小麻烦的,通常都不小。”老人语气平淡,放下软布,拿起旁边一个陶土小壶,给自己倒了杯深色的药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说吧,什么事能劳你大驾,找到我这把老骨头隐居的鬼地方来?总不会是专门来看我修秤杆子的。”
“打听个人。”我在他对面的一个树墩上坐下。
“哦?”他抬了抬眼皮,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能让现在的你亲自跑来打听的人,不多。岩察猜?”
我看着他,没说话。
老人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那条小泥鳅…倒是折腾出点动静了。怎么,碍着你的路了?”
“有点往来。”
老人微微摇头,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面上吃斋念佛,手里捻着血佛珠。赌桌上那点腌臜手段,骗骗外人还行。他早年那点底子,早被人摸透了。看似家大业大,实则外强中干,急着找新钱路填窟窿呢。”他抬眼,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你跟他打交道,小心被他的泥点子溅一身。”
“听说他在勐拉栽了跟头?”我问。
“栽跟头?”老人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是他自导自演,放饵钓鱼呢。那批货,就是个幌子,等着冤大头上钩,替他干脏活,顺便试试水深。你……不会是那条鱼吧?”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对手底细?”
“勐拉那边,几个不成器的地头蛇,凑在一起想捞偏门,手段糙,心却贪。”老人语气平淡,像在评价蝼蚁,“岩察猜借他们的手,清掉几个不听话的老伙计,顺便…找个合适的打手,一石二鸟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