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流油,啧啧有声。
我坐在他对面,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等他吃完赶紧走人。
张守财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跟我搭话:“李大掌柜……唔…好吃…您这人,仗义!比那些表面光鲜、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家伙强多了!老叫花子我……看好你!”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喝茶。
很快,酒足饭饱。
张守财惬意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然后眯着那双醉意朦胧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看着我,突然嘿嘿一笑,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李大掌柜,吃了您的酒肉,老叫花子也不能白占便宜。”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摇头晃脑地吟道:
“听我老花子一句劝,
浑水蹚多裤裆湿。
神仙打架凡人避,
回家抱娃最踏实!
嘿!最踏实!”
这打油诗粗俗不堪,毫无文采可言,就像街头巷尾的顺口溜。但配上他此刻那看似醉醺醺、却又仿佛意有所指的眼神,却让我心中微微一动。
这老家伙……是看出了什么,在借醉装疯点我?
还是纯粹的信口胡诌?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他已经重新趴回桌子上,咂巴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鼾声大作,又变回了那个彻头彻尾的醉鬼老乞丐。
我皱了皱眉,放下饭钱在桌上,不再理会他,起身离开了饭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张守财依旧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佛看到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难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