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阿宝弟弟,路还长,小心脚下。省城那地方,是龙潭,也是虎穴。是成是败,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姐姐……在河州等你回来。”
我抱了抱拳,没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兰香茶楼。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驱散了薄雾。
我沿着青石板路,走向城外的运河码头。
那里有船,可以直达省城。
兴许是前几次的火车,坐的我身心疲乏,这一次我决定走水路过去。
身后,茶楼二楼的窗户后,张小玲收起了笑容,望着我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雏鹰总要离巢,蛟龙终要入海。阿宝啊阿宝,省城那潭浑水,可不好趟。是化龙飞天,还是……尸骨无存,就看你的造化了。姐姐我能做的,也就是帮你……看几天家罢了。”
她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回内室,那方绣着鸳鸯的帕子,被她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心。
运河边,码头上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扛包的苦力喊着号子,船老大吆喝着起锚,挑着担子的小贩沿河叫卖,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和妇人的浣衣声,嘈嘈杂杂。
我站在岸边,看着浑浊的运河水滚滚东去,流向视野尽头那更繁华的省城方向。
抬头,天高云淡,一轮朝阳正喷薄而出,将天际染成金红。
光芒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河州这片浅滩,已经容不下我了。
或者说,我已经被这越来越汹涌的暗流,推着、逼着,必须走向更深处。
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是破局还是沉沦,都将在那里见分晓。
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渐渐喧嚣起来的河州城,那熟悉的街巷,熟悉的烟火气。
这里有我的根基,也有我的牵挂。
“该走了。”我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座城。
我转身,迈步,踏上了停靠在岸边,即将启航的客船跳板。
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如同我此刻激荡又沉静的心绪。
船老大一声悠长的吆喝:“开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