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
但我没有休息。
我咬着牙,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挪动,靠在了床头。
我拿起那个档案袋,撕开封口,将里面的文件倒了出来。
-第一页,就是“红运麻将馆”的照片,破旧的门脸,看起来萧条无比。
下面是它的财务报表,一塌糊涂。
我翻到后面,看到了杜三爷手下那几个头目的照片和资料。
笑面虎、疯狗、过江龙……一个个鲜活而危险的人物,从纸上浮现出来。
我强忍着剧痛,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试图将每一个字都刻进我的脑子里。
许久之后,我才放下文件,拖着那条断腿,挣扎着爬下床,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卫生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还带着伤口凝固的血痂,浑身上下,都是一片狼藉。
我死死地盯着镜中的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在绝境中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我回想着今晚的那场搏杀,回想着我甩出那两张小丑牌时的决绝。
那不是一次单纯的赌博。
那是一次精密的计算。
我赌的,是他的轻敌,是他在优势下的松懈,是我用连续的假动作,在他脑中构建出的错误判断。
我赌赢了。
但下一次呢?
我缓缓地伸出手,触摸着镜面上冰冷的倒影。
从我踏上江省这片土地开始,我就已经置身于一场巨大的赌局之中。
沈一刀是我的庄家,杜三爷是我的对手,而我,是那枚被推上赌桌的,最重要的筹码。
我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肋骨的伤口,一阵剧痛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我扶着墙,慢慢地走回床边,重新躺下,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份档案。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