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怕’。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无论如何,也得护你周全,让你过得顺心畅意。”
“后来,你大了,淘气,不肯好好念书,就喜欢跟着码头那些野小子胡混,爬墙上树,打架惹事。我没少揍你,用藤条,用戒尺。”杜三爷轻轻摇了摇头,那笑意变得苦涩,“可你骨头硬,挨了打,也不哭,就瞪着我看。打完,转头又忘了,该闯祸还是闯祸。”
“我知道,外面人都说我杜三爷心狠手辣,对独子却宠得没边。是,我是宠你。你想要的玩意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方设法给你弄来。你犯了错,我能替你兜着的,都替你兜了。总觉得你还小,总觉得……日子还长,慢慢教,不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沉沉的疲惫和悔意。
“是我错了。我把你惯坏了。让你觉得,这世上没有你爹摆不平的事,没有你杜昊得不到的东西。让你觉得,规矩是给别人定的,你生来就在规矩之上。”
杜三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照片上,那飞扬的笑容此刻看来,却有些刺眼。
“你越来越放肆,结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赌钱,玩女人,下手没轻重……我教训你,你就跟我顶嘴,说我老了,不懂现在的江湖。我气得狠了,把你关起来,你就想法子逃出去,变本加厉。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怂恿你,拿你当枪使,可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两年前,你瞒着我,跟人去碰金雀赌场的局。那是李阿宝的地盘吗?不全是。可那里面水太深,连我都要掂量再三。你……你就那么一头撞了进去。”
杜三爷放在石桌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握紧了拳。
“李阿宝……他当着我的面……”杜三爷的声音哽住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赤红,却没有泪,只有蚀骨的恨和痛,“他断了你的生路,我眼睁睁看着,却救不了你。”
“是我没教好你,是我没护住你。”他猛地将面前的空茶杯推开。
不知从哪里,他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造型古朴的锡制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辛辣灼烧,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苍老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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