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石屋:“进来说吧。阿亮,叫两个人守着车。其他人,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进了石屋,里面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
陈设简单,一张旧木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些早已发黄的文件和褪色的奖状。
杨支书让我们坐下,自己走到角落,从一个铁皮罐里捏了点碎茶叶,用暖水瓶给我们倒了三碗浑浊的茶水。
“第一次是三年前。”杨支书坐下,慢慢开口,声音干涩,“说是省城什么‘扶贫助教基金会’的。来了五六个人,开着小车,带着摄像机。说要给我们村小捐建一个图书室,还要修一条从村口到小学的路。我们高兴啊,出人出力,全村老少跟着忙活。他们拍了几天照片,录了像,说回去就拨钱拨物资。结果人一走,再没音讯,后来才听说,那基金会的头头卷了钱跑了。”
“第二次是去年。”阿亮站在门口,闷声接话,拳头攥得紧紧的,“来了一伙人,说是搞‘生态旅游考察’,还带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要搞义诊。我们信了。结果他们在后山转了几天,偷偷摸摸放倒了两棵老金丝楠,连夜拉走了。那几个‘医生’,在山里下了套,抓走了好几只白鹇,还有一只老穿山甲。等我们发现,人早没影了。”
杨支书苦笑:“第三次,就是上个月。来的人少,就两三个,说是送温暖,带了点旧衣服和快过期的饼干。结果在村里瞎转悠,跑到后山老祖坟那片,东拍西照,还想去动那些老碑。阿亮他们气不过,才想了……想了那个法子。”他看了阿亮一眼,阿亮别过头。
“从那以后,我们定了规矩,只要是陌生车子,特别是外地牌,走老路过来的,一律当贼防。”杨支书看着我们,一脸没办法,“吓不走,就赶。赶不走……那就没办法了。村里就剩下些老弱妇孺,年轻人都出去了,我们得守着这点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再让人祸害了。”
屋子里一时沉默。
只有山风穿过破旧窗棂的呜呜声。
刘月低着头,手指飞快的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录着,相机放在腿边。
她没抬头,但我能看到她握着笔的手指很用力,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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