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也掀动了他低垂的毡帽帽檐。
就在那一瞬间,借着昏暗摇晃的光线,我看清了他的脸。
不,准确说,是看清了他本该是眼睛的位置。
那里没有眼睛。
只有两道扭曲狰狞的陈旧疤痕!
疤痕深深凹陷下去,边缘的皮肤皱缩纠结,可以想见当年受伤之重、之惨。
疤痕一直延伸到两侧太阳穴附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这不是天生的盲,也不是普通的伤病致盲。
这是“采生割耳”!
这个词刺进我的脑海,带来一阵遥远而血腥的战栗。
那是旧年月里,江湖上下九流中最阴损歹毒、也最令人不齿的勾当。专门有一伙丧尽天良的恶徒,拐骗、掳掠孩童,甚至成年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或用生石灰灼瞎双眼,或用利刃生生剜去眼珠,再辅以药物和酷刑,故意制造出严重的、不可逆的伤残。
然后将这些被他们人为制造出来的“残废”,驱赶到各地繁华市井、寺庙道观、桥梁渡口,利用人们的怜悯之心行乞敛财。
被他们控制的残疾人,毫无自由和尊严可言,只是他们赚钱的工具,稍有不从,便是更残酷的折磨,直至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像垃圾一样丢弃、死亡。
眼前这个拉二胡的盲人,就是被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刻意毁掉的!
毁掉的不只是一双眼睛,是一个人看世界的权利,是全部的希望和未来。
琴声还在呜咽,嘶哑悲凉,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永堕黑暗的无尽痛苦。
他低着头,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是用那双只剩疤痕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破碗,用尽全身力气,从那把破旧的二胡里,抠出一点能换来生存的声响。
我站在几步之外,夜风吹得我夹克的领子猎猎作响,胸口却一阵发闷。
金河会所里的刀光剑影、勾心斗角,吴志豪的嚣张挑衅,张家的幕后黑手……这些当下的危机,与眼前这无声诉说着旧江湖最黑暗血腥一面的景象相比,忽然显得……竟有些“文明”了。
至少,我们还在规则的笼子里搏杀,哪怕规则扭曲。
而眼前这人,他连同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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