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小山。
“全压。”他用略带广东口音的官话,清晰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啸千珏身上。
啸千珏终于抬起了头。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他没有看自己的底牌,也没有看公共牌。
他只是看着胡汉民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焦灼,看到其灵魂最深处背负的重压。
那不仅是金钱的得失,更是一位至交好友的生死,是一群同志的热望,是一个或许不切实际、却真实存在的救国理想。
然后,啸千珏笑了。
他也伸出手,将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一枚不剩地,推了出去。
“跟。”
声音平淡无波。
开牌。
胡汉民亮出自己的三条K,带A。牌面极大。
啸千珏缓缓翻开自己的底牌。
一张方块10,一张方块J。
公共牌中,有三张方块:2,7,Q。
他等到了最后一张公共牌——那是一张方块K。
同花。
而且,是比胡汉民三条K更大的,同花。
胡汉民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那五张方块,盯着啸千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计算了概率,分析了牌路,甚至揣摩了对方的心理……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张方块K?为什么对方敢用听同花的牌,跟自己的全押?
不是运气。
绝不是。
啸千珏从头到尾,就像在欣赏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他看穿了胡汉民急于求成的心态,看穿了他背负的沉重压力,看穿了他那把“三条K”带来的虚妄信心。他甚至可能,算准了最后那张牌,会是什么。
这不是赌术,这是诛心。
筹码被无声地揽走。
胡汉民面前,空空如也。
他来时带的巨款,同志们凑集的希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汗水浸透了衣服。
耳畔嗡嗡作响,赌场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实。
他输了。
输掉的不仅是钱,是救汪兆铭的最快可能,或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