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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雕花月洞床,铺着柔软舒适的湖蓝色锦被;
梳妆台上的铜镜擦得锃亮,旁边摆着一套白玉梳篦;
靠窗的位置设了一方小几,上面温着一壶热茶;
一道绘着淡墨山水的屏风,雅致地隔开了里外。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安稳、洁净的气息,与那艘狭小、血腥、颠簸的小船,恍若两个世界。
“王妃,浴房的热水已经备好了。”兰儿轻声道。
程锦瑟绕过屏风,只见一个巨大的柏木浴桶正升腾着袅袅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程锦瑟闻出来了,这是安神驱寒的药草。
兰儿伸手试了试水温,回头对程锦瑟道:“王妃,水温正好。”
程锦瑟点点头:“你们退下吧。”
兰儿和另一名小丫鬟答应一声,无声地退了出去。
程锦瑟解开衣带,将自己浸入了温热的浴桶中。
那暖融融的水汽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无处不在的寒意,一点点地从骨头缝里彻底荡涤干净。
程锦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头靠在桶沿,任由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洗去满身风尘,换上惯常穿着的那套柔软舒适的素色衣裙后,她才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程锦瑟,而不是时刻需要警惕四周的辰王妃。
等她来到正堂时,萧云湛也已梳洗过,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正临窗而立,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