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扯着伤口疼。
“林局主，对不住……我们信了谎话，不信你……是我们害死了兄弟……”
旁边的幸存者各有各的狼狈。有人闭着眼，眼泪混着血往下淌，嘴里反复念着战友的名字，指尖攥着枚磨花的弹壳，指节发白。有人抱着断裂的军牌，脸埋着，连哭都没声。还有人望着舱外的黑，手里攥着张皱得不成样子的家人照片，眼神空得只剩后悔。七个人，七副模样，没有一句重复的忏悔，全是真真切切的怕和愧。
之前跟着陆涛起哄质疑林野的人，此刻脸白得像纸，浑身发冷，之前的不服气、侥幸心，全被这满舱的死气碾得稀碎。他们终于明白，林野锁死驰援，不是冷血，是给他们留了最后一条活路。
林野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慢慢拨开那只沾血的手。他没骂，没冷脸，连语气都没重，只是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呼吸顿了半拍。
他提前三次预警，布好了所有后手，算透了魏玄的陷阱，却拦不住一心要往死里冲的人。
心底那点自我怀疑冒上来，快得抓不住，却真真切切——是不是他再硬一点，再逼紧一步，这一百九十三人，就能活下来。他攥紧掌心的银徽，把那点茫然和无力，死死压了下去。
“先治伤。”
“活着，才能给兄弟讨交代。”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全场的乱。
苏冉走过来，双手捧着两样东西递到他面前，手臂稳得没一丝晃。
一样是陆涛的通讯器，壳子砸得变形，沾着干硬的血，机身上刻的旧部名字，被摸得发亮。另一样是枚金属铭牌，正面刻着苏宇，背面的小太阳刻痕，磨得几乎看不见。
林野接过通讯器，指尖碰到血渍的瞬间，不受控地颤了一下。他下意识摩挲了下银徽的边角，转头看向老周，声音冷得沉底，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开最高权限，拆了它。”
“魏玄埋的东西，一丝一毫都给我挖出来。”
老周双手接过来，工装口袋里的旧芯片硌着掌心，疼得他指尖一缩。这芯片他揣了三天，三天里他整夜守在机房，闭眼就是当初漏掉的那道陌生信号，失眠到眼底全是红血丝。他把通讯器贴在检测仪上，连扫三遍，指尖越抖越厉害，牙关咬得腮帮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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