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面的房玄龄神色有异,斜睨着像在对谁使眼色。顺他目光望过去,侍中魏征正轻轻点头。
这一对多年老友,心照不宣地谋划什么呢?
“臣启陛下,西海道行军大胜收官,关中陇上民力支撑也已至极限。祈请陛下即刻发敕,命李药师全军回撤,番上士卒尽早回归乡里,抢农时务田耒,以免今冬明春饥荒遍地。”魏征举着笏板低头奏上几句,又抬起头,直视天子,加重语气,“万万不可再行拖延战事,又命李靖转战西域,偷袭高昌!需知师老疲弊,强为远征,乃前隋炀帝亡国之道!”
转战西域,偷袭高昌。
一瞬间,李元轨恍然大悟。这才是皇帝的真正想法、今日朝议的真正目的。
“药师啊,也真是怪不容易的。”天子没正面回应魏侍中,语气仍然散漫平静,“今年高寿有六十六了吧?腿脚又不好,前年就告老致仕回家了。这不,我也知道远征军不好带,特意烦玄龄又去请人家老将出山。吐谷浑这一趟,可把他一身老骨头折腾惨了。我觉得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得讲一讲敬老尊贤之道。等药师班师回京,就让他出将入相功名德寿十全十美地颐养天年吧,不能再烦他领兵出征啦。”
这番话充满了仁主圣德恩怜悯下的意味,可是……李元轨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呢?
“主上天恩慈心,代国公虽身处数千里外,亦必沐浴圣德。”长孙无忌终于开口了,肥脸上笑眼弯弯,“臣无忌闲来与药师公谈论,颇知其老骥伏枥之志。代国公平生,最佩服卫霍、班超父子、傅介子、陈汤、甘延寿等名将,开边营西域,逐匈奴于万里之外,保汉室四百年太平。既然是药师挂弓之前的最后一战,主上何妨成全其平生所愿,命药师挥师北上,再立奇功?”
说人话:趁着当世战神李靖还能动弹,榨干他最后一点气力。你们郎舅两个的厚颜无耻也算人间罕见了……
单从打仗角度考虑,李元轨不得不承认,这种筹划是合理的,甚至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西海道数万大军刚打了大胜仗,士气应该比较高昂,又在吐谷浑虏获大批牛马牲畜供军,不虞饥乏。按李靖的一贯作风,他精选几千骑兵、配备良马,一鼓作气穿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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