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自幼勤学苦练文韬武略,想沙场立功,为我所阻,就觉得不平了?那我戎马半生,手创天军,如今不也照样被拦着,不让亲征不许打仗,我找谁诉苦去?别说亲征了,就那命李靖自吐谷浑直击高昌的谋划,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在沙盘籍账之间埋头筹算了多少日夜,寄予了多大期望,被你和你岳丈联手一谏阻,不也全白瞎了?唉!”
他举手一击栏杆,余音响彻,在四下里的狂欢声中仍听得清楚,显是胸中愤懑。李元轨如果想反驳他,言语是现成的,就是岳丈——咳,侍中魏征,那日在万春殿的谏诤:“陛下为天下主,当以社稷太平、黔首安泰为要。纵兵出战、谋攻退防,乃将帅职事,非人主所虑!”
但是李元轨并不想反驳。此刻不是君臣奏对,而是——如果能这么说的话——兄弟谈心?
楼下场中马球还在打,得筹比分不必看,也知道杨信之已经大幅领先。场边的乐工与观战卫队兴高采烈敲打鼓吹,只奏乐器不过瘾,有两队观众对着唱起军歌来,唱的是《剑器》的调子,歌词随风入耳:
“皇帝持刀强,一一上秦王……闻贼勇勇勇,拟欲向前荡……信手三五个,万人谁敢当……”
另一队也不甘示弱,依着原调子对唱:“丈夫气力全,一个拟当千……猛气冲心出,视死亦如眠……率率不离手,恒日在阵前……”
歌词都是军中流行的俚俗粗语,老兵们唱来称颂当年的小秦王——当今天子的。方才皇帝刚驾临时,场边太常乐工还奏舞了《七德》,原名《秦王破阵乐》,也是天子征战时军人父老的自发率舞。自贞观以后,李元轨不知听过看过多少次了,此刻却别有一番滋味。
如果能够遂心恣愿,他这二阿兄大概更乐意只做个军人,做个将帅,心思全用在运筹帷幄冲杀酣战上,逞强好胜,攻坚克难。这才是他的兴趣所在,也是他真正擅长的天赋。
大唐天子回过脸去,眼望栏外碧空长天,在喧闹不绝的人声中说:
“你生于帝室贵家,父兄功业昌隆,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有什么不足意的?弄什么建功立业,要什么冲锋陷阵打江山?放着现成的荣华富贵不去享受,图个什么呢?战场上刀枪箭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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