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阳郡主和龙骧营干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祁亮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了。
换做普通人,卷入这种皇权与相权的生死搏杀,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可许清流不仅没慌,反而像个局外人一样,把一切算计得清清楚楚。
“你不后悔?”祁亮又问了一句。
“后悔什么?”许清流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从河谷县出来,就是为了进京考试。现在拦路的人没了,我该回去温书了。”
祁亮看着许清流的背影,叹了口气,翻身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皇帝在奉天殿召见安阳郡主,就大皇子旧案和江南盐税案做出了最终裁决。
严嵩之以欺君罔上、谋害皇嗣、贪墨国帑三项大罪,被革职下狱,秋后问斩。严家九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宥。
严派党羽遭到彻底清洗。郭长林等七名核心官员全部被判斩立决,其余涉案官员分别被革职、发配、留职察看。吏部和户部几乎被换了一大半的血。
薛派虽然在这场风暴中没有受到重罚,但也吓破了胆。
薛明诚被皇帝单独召进宫里,敲打了一个时辰。
皇帝的话说得很明白,许清流此人,不属于薛家,也不属于任何一家。他只是个来京城赶考的举子,谁要是再敢把手伸到他身上,严嵩之就是下场。
薛明诚出宫的时候,后背的冷汗把官服都湿透了。他立刻传信给薛家所有人,严禁任何人再去打探许清流的下落。
至此,许清流身上的那个致命的死结,终于被彻底解开。
他不再是谁的替身,也不再是谁的棋子。他只是河谷县生员许清流。
朝局重新洗牌,主考官的位置悬了半年的锁,终于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