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千字文的编号,许清流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最终停在天字第七十三号房前。
号房极其逼仄。
三尺宽,四尺深,成年人进去连转身都困难。
三面是青砖砌成的死墙,没有门,正对过道。
里面只有上下两道砖槽,搭着两块粗糙的木板。
白天,一块当桌子,一块当凳子;晚上,两块拼在一起当床。
角落里放着一个散发着异味的恭桶。
光线半明半暗,阴冷潮湿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许清流没有急着坐下。他放下考篮,转身面对号房的青砖墙壁。
赵家要动手,绝不会在入场搜检时安排夹带。
那种手段太低级,容易牵连自身。
真正的杀招,一定在号房内或者考试中。
许清流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左侧墙壁的最底端开始,顺着砖缝一寸一寸地往上摸。
他的动作极慢,指腹感受着每一处灰泥的凹凸。
左墙摸完,换右墙,接着是后墙。
没有松动的砖块,没有塞在缝隙里的纸条。
他蹲下身,将那两块充当桌椅的木板翻过来。
木板背面布满虫眼和裂纹。
许清流借着微弱的光线,将每一个裂纹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异物。
最后,他走向角落里的恭桶。
强忍着刺鼻的酸臭味,他将恭桶搬开,检查了桶底和恭桶后方的地面。
干干净净。
许清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木板重新架好,端坐在号房内。
他眉头微皱。号房里没有任何提前布置的陷阱。
搜子也没有刁难他。一切顺利得有些反常。
赵瑞在报名那天看他的眼神,绝对是已经布好了死局。
既然号房干净,那陷阱就只能在开考之后。
许清流心底冷笑。
赵家势力再大,也不敢在县衙贡院里明目张胆地杀人。
只要是科场舞弊的栽赃手段,他就有把握接下。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刑大人这张底牌。
刑大人需要他这个八岁神童作为政绩,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世家毁掉。
辰时正刻。
贡院中庭的铜钟被撞响。
钟声浑厚,震荡耳膜。
“众考生出号,中庭拜见主考!”
差役的公鸭嗓在巷道里回荡。
许清流走出号房,汇入人流,来到宽阔的中庭广场。数百名考生按号牌站定,鸦雀无声。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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