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如果还在,应该比他们更老。
但他不在。他消失了两百年,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他永远是那个站在圆桌旁、笑着说“通往美好明天”的年轻人。而他们这些在外面的人,被时间一刀一刀地刻着,刻到面目全非。
“路上顺利吗?”赫克托问。
“顺利。阿九在。”
赫克托点了点头。“你的人在外面?”
“四个。”
“够了。”
繁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莱茵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一艘游船正从河面上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船上有人在挥手,但隔着玻璃,听不到声音。
“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织梦师吧?”繁洛说。
赫克托沉默了一下。“织梦师是其一。”
“其二呢?”
赫克托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的背影很直,但肩膀比以前窄了——也许是衣服的原因,也许是老了之后骨头会缩。
“画家有消息了。”
繁洛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拳,不是张开,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细微的颤抖。她看着赫克托的背影,看了很久。
“你说什么?”
“画家。有消息了。”赫克托没有转身,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死亡界海的边缘,有人看到了他。”
繁洛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等了两百年。
两百年。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期待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画家不会回来的事实。
她甚至已经开始准备退出了。然后赫克托告诉她,画家有消息了。
“什么时候的消息?”她的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他没有死。”
繁洛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画家的脸——不是老了的,是年轻的。那个站在圆桌旁、笑得最灿烂的年轻人。那个说“等我回来”的人。
两百年了,她以为他死了。她以为那些画永远不会再有了。她以为通明协会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然后赫克托告诉她,他还在。
“你确定是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确定。”赫克托转过身,看着她。“他在死亡界海困了两百年,但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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